香港中文大学赖品超教授主讲思勉人文讲座第412讲

发布日期:2018/5/25   作者:庄奇   浏览次数:493

  2018年5月16日下午,香港中文大学文化与宗教研究系赖品超教授做客华东师范大学,以“殊途(不)同归?从宗教研究的新近发展看宗教多样与宗教对话”为题发表精彩演讲。本次讲座由我校哲学系宗教学教研室张晓林教授主持,来自哲学系,文学系等诸多专业的老师、同学聆听了此次演讲。
  赖教授的讲座以“宗教间是‘殊途同归’抑或‘殊途异归’?”为核心问题切入。国内外在宗教多样与宗教对话方面的讨论,通常有排他论(exclusivism)、包容论(inclusivism)和多元论(pluralism)三种立场。而赖教授认为,这些立场都预先假定了一种单一化的对“拯救”(salvation,或译救渡)的定义,并将此定义套用在不同宗教的身上。但是从表面上看,不同宗教对于拯救的本质、目的以及途径,有着截然不同的论述。针对这一问题,赖教授尝试从以下几个方面来依次论述。
  赖教授首先提出,宗教研究可否采取一种中立而普遍的立场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问题。现代西方文化中看似中立的概念其实依然包含了某种偏见(bias)在里面。以所讨论的“拯救”为例,这个概念其实不是基督教所发明的。但在西方语境中却常与基督教所讲的“救赎”(redemption)混淆在一起。“救赎”一词在词源上(redeem)包含了一种他力拯救的概念,而佛教常用的“解脱”(liberation)则似乎更侧重自力拯救的概念。这些概念的使用有时似乎也很灵活(flexible),但有时又难以以一概全。因此也有学者考虑用一些更中立的概念,例如汉语世界所熟知的由蒂利希(Paul Tillich)提出的所谓“终极关切”(ultimate concern)。这一概念也往往被应用到佛教或儒家。但赖教授认为,蒂利希所用的这个概念根本不是一个中立的概念,而是在基督教神学背景下所提出的。与此类似的还有由斯爵恩(Frederick J. Streng)所提出的“终极转化”(ultimate transformation)。不同宗教对于甚么样的转化才是终极,似乎是有着很多不同的观点,硬要说它们是“殊途同归”,恐怕会抹煞它们之间的千差万别,而未能给予不同的宗教传统所应当的尊重。只能说在作为沟通工具的意义上可以宽泛地使用这些概念。
  因此,从概念上看,宗教间究竟是“殊途同归”还是“殊途异归”的议题包含了三个问题。其一,不同宗教所用的“拯救”概念究竟是名异实同,还是名异实异?其二,在个别宗教内,是否存在不同层次或向度的“拯救”?其三,这些概念背后是否有着相同的经验,还是信徒对拯救的经验比相关宗教对拯救的教义更为丰富和多维度?
  综上,赖教授指出,单纯地分析不同宗教中“拯救”的概念,并不足以解决殊途同归的问题。也要研究不同宗教信徒的宗教经验,其中,从神经科学等对宗教经验的研究,也许可以提供一些参考。
  著名宗教多元论者约翰·希克(John Hick)就曾尝试过将神经科学的研究带入宗教研究中,他将诸如僧人冥想和修士祷告时的大脑额叶活动看做是支持他宗教多元论的证据。但赖教授对此表达了质疑,吉夫斯(Malcolm Jeeves)和布朗(Warren S. Brown)的研究证据表明,不同宗教活动带来的宗教反应可能出现在不同的脑部区域。此外,这些不同区域内的反应,也并非只有宗教经验才会引起。而对这些宗教经验的诠释,也会受到个人历史与相关的宗教脉络所左右。很难将不同宗教传统的宗教经验都视为同样的经验。此外,其他一些关于神经科学与佛教经验的研究结果表明,宗教经验确实会影响人的大脑乃至行为,只不过影响的程度后果各有不同。
  因此,赖教授在反思上述两种宗教研究方法论的基础上,同时也结合他多年前对蒂利希思想的研究,提出一种多维度的拯救观,即拯救可以包括个人之灵性、心理、生理,以至社群的维度,甚至包括环境、生态、宇宙的维度。只不过与蒂利希不同的是,赖教授强调不同的维度之间并非可以截然划分,应当强调维度与维度之间的互动,而不是互不干预。并且,不同维度之间的价值高下,不同宗教会有不同的判断,而不是简单地基于某种客观的判断。
  最后,赖教授从宗教对话的视角提出,相对于一种单一化(monolithic)的拯救观,一种多维度的拯救观,更能正视不同宗教对“拯救”有不同的诠释。以此为基础的宗教对话,也许更能对应当代中国处境的宗教多样的实况以至社会上的需要。
  赖教授讲毕,多位教研室的老师和同学从研究方法,宗教经验等各个角度同赖教授作了学术上的交流,讲座在师生们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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